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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所开在夜总会地下室,倡导“免费”和“自由”的大学,却被骂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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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21-09-22

有这样一所学校,开在夜总会的地下室里,什么方向的课程都能上,老师来自科技、设计、社会活动、心理学等各个领域。
体验设计是主业,但业余时间可能在思考“在埃及寺庙旁边喝咖啡还是吃午餐”这种问题,或者组一个跨物种管弦乐队,再和同学谈谈人类世所需的生存主义策略和硅谷的火星太空之旅。
最后在地下室获得硕士学位。
如果说这是真实的大学体验,而且不用交学费,你愿意上这样的大学吗?


的确有「地下大学」,这所学校由博士 Nelly Ben Hayoun 创立于 2017 年 2 月。
学校只提供一门为期两年的全日制「体验设计」硕士项目,每两年招收 15 名学生,为他们提供全额奖学金。
学校位于荷兰阿姆斯特丹的 De Marktantine 夜总会地下室。课程由荷兰政府正式许可和资助,并获得 Master of Arts 学位。


学校官网
和别的开设计专业的大学相比,「地下大学」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免费 + 独特的课程 + 华丽的导师名单。
这门「体验设计」硕士课程涉猎领域之广,就像百科全书一样。从人工智能到审查制度,从反文化主义到真理本质,还有政治理论、技术、歌剧、电影、艺术和形而上学的混搭,全都涵盖在内。
课程宣传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自由、多元化和跨国”的体验设计硕士课程。

学生第一年除了学习各种理论外,还会一起制作月度博客,参与各类主题的研讨会,比如探讨人工智能 (AI) 和性别研究,电影在数据云时代人类存档中的作用等等。


主题为「月亮酒吧」研讨会的网络直播
第二年会学校会邀请催眠师、经济学家和精神病学家来重新定义新的市场模型。学生的任务是发展新经济并将他们推荐给瑞典的诺贝尔奖博物馆,最后上交一份关于他们的研究实践的 10,000 字的论文。
另外,长长的导师和嘉宾名单也特别吸睛。
有科幻小说作家 Bruce Sterling、电影制片人 Noam Toran、激进主义和女权主义者 Jasmina Tesanovic、科学家 Rachel Armstrong、电影制片人 Noam Toran、半机械人艺术家 Moon Ribas 等等。
顾问委员会包括来自谷歌创意实验室的 Tea Uglow、WeTransfer 总裁 Damian Bradfield、大都会博物馆的策展人 Beatrice Galilee、XL 唱片公司前创意总监 Phil Lee等。

还有艺术家、音乐家、活动家和哲学家的客座演讲,以及与英国电影学院和荷兰国家歌剧院的合作。
学校的创始人 Nelly Ben Hayoun 是这个体验设计硕士项目的负责人,也会亲自上课带学生。


Nelly Ben Hayoun 给第二届学生上网课《新政治和非洲未来主义》

学生在聊天区讨论(原为英文,已经过汉化)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免费。除了学生自己需要承担生活费用以外,学费、管理费、材料等其他费用都是不收费的。
学校如此诠释自己的使命:
“ 它支持创造性、非传统和非常规、革命性的实践中的各种形式的偏差。当我们制造反文化、收音机、海盗乌托邦和权力转移体验时,将庆祝残酷的剧院和音乐会。”
除了成立时间较早,它看起来的确非常吸引人。所以在第一年就吸引了 250 个人申请,最终录取了年龄在21 到 34 岁之间的 15 人。这批第一届学生已经于 2019 年毕业。

第一届学生的毕业照
然而,在被问起就读体验时,他们却说:
“觉得自己被控制了。”
“根本不自由。”
“我们正在受苦,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学生的负面评价与学校所宣传的“免费、多元、跨国”大相径庭。这到底怎么回事?


根据一些学生的说法,他们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强迫和双重思维实验的对象。有些人是设计师,但他们觉得自己被设计了。
学校创始人兼项目负责人 Nelly Ben Hayoun 对这些学生的评价褒贬不一,说有的学生很好,有的很差,有的简直是无人能敌。
学生不满,老师不屑,这些问题的源头或许都要先回到 Nelly Ben Hayoun 本人与这个项目的课程设计上。

Nelly Ben Hayoun 在阿姆斯特丹夜总会地下室的门口
Nelly Ben Hayoun 本职是一名设计师、艺术家和电影制作人。她一开始在科学、医学、绘画、应用艺术领域辗转,然后决定去日本学习和服印花,最后来到伦敦,在皇家艺术学院攻读交互设计硕士学位,然后获得博士学位,在伦敦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她经历丰富,精力充沛,在不同领域来回飞跃,导演世界上第一个由太空科学家组成的管弦乐队的演出,拍摄半驯化的火山,举办质疑人类基本需求的研讨会。

国际太空管弦乐队的海报
在个人工作室的网站上,她如此介绍:
“Nelly Ben Hayoun Studios 旨在为您设计体验,让您在客厅成为一名宇航员,同时在厨房水槽中产生暗能量,在沙发上喷发火山。”
有媒体评价 Nelly Ben Hayoun 是安迪·沃霍尔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融合。她像一枚炸弹,轰炸不同的领域,再激起不同的反响。
然而自由、涉猎广泛、感性的 B 面,可能是无序、混乱和无目的性。在「体验设计」这个课程上,Nelly Ben Hayoun 的这一面被放大了。
第一批进入地下大学的学生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实验品。
一个拥有平面设计背景的学生 Heather Griffin 说:“这门课程真的很混乱,完全就是边走边看。我还问过很多次,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实验什么的?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以前我总觉得做事总得有个目的,现在不再说这样的话了,真的很折磨。”


地下大学的学生 Heather Griffin 和 Malena Maria Arcucci
还有更糟糕的:学生与老师之间产生的权力对抗。
地下大学的学生觉得,这门课程根本不是一个不受束缚的探索机会,他们受到了控制和审查,有时甚至没有异议或合作的空间,课程是由一个非常强大的人主宰的。他们暗示的这个人是 Nelly Ben Hayoun。

©️ I am (not) a Monster, Nelly Ben Hayoun
学生抱怨连自己做事的方式都被规定好了。而且课程不太偏向艺术或文化,更偏向于 Ben Hayoun 自己关注的政治历史。当初学校宣传的明星讲师也只出现了一半。
就这样,不满的情绪迅速变成一场政变,学生开始讨伐 Nelly Ben Hayoun。

©️ 《一切都是为了共存》,学生作品

©️ 《量身定做》,学生作品
Nelly Ben Hayoun 的同事开始质疑她的工作,说她坏话;学生质疑她用词的方式,要求她必须被撤职。

©️ 《蛋糕的和平》,学生作品
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让 Nelly Ben Hayoun 觉得很疯狂。她可能真的不明白原因出在哪里,因为在关于课程安排和对专制的抗议,她是这么回应的:
“这些都是课程战略的一部分。它不是实验,而是一种体验!我没有以任何方式控制,虽然有些时候我确实叫学生‘孩子们’。我有博士学位,我有证书,但每个人都在质疑我,我真的不明白这一点。”
这场对抗最终以学生的毕业告终。
在阿姆斯特丹夜总会地下室举行的学位展上,学生展示着自己的毕业作品,戴着学位帽,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祝福彼此毕业快乐。

©️ De Marktkantine nightclub
毕业作品有恶作剧者和社会住房、颠覆面部识别监视技术、人口普查中的多元主义,一个电子游戏角色扮演安乐死的经历等等。
Nelly Ben Hayoun 也在学位展上。我们无法知道他们最终是否和好,只有一张模糊的合照,暗示着关系似乎还没决裂。

这批学生,投入了 2 年的时间和精力,终于从「地下大学」毕业了。
虽然很多人认为他们没有从课程中获得期望的结果,但正如什么经历都可以被视为「人生体验」并以此安慰一无所获的心灵,学生说:至少这两年的体验是宝贵的。
「地下大学」还在办。经过喧闹的第一年,Nelly Ben Hayoun 打算吸取经验,继续办学。她说,成功需要时间。

这门「体验设计」硕士项目不管从名字还是课程设计上,似乎都旨在让学生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奇体验,因而碰撞出火花。
但体验的目的通常是破坏、颠覆、让你重新思考,而不光是体验这件事本身。如果老师不在事后对学生加以引导,回溯体验带来的价值,反思并改进,那么我们是很难从过去得到真正的成长。
学校创始人 Nelly Ben Hayoun 在创立这门课程时,忽略的正是这一点。她将个人特点带入课程中时,似乎也忘了个体经验用于他人的普适性,没有实现从创作者角色到教育者的角色转变,导致学生和老师产生冲突。
不过第一年只是开始,真正想做设计教育的改革,道路且长,Nelly Ben Hayoun 要做的还有很多。
对于正在读书或准备考学的人,「地下大学」事件值得借鉴的地方在于:应当谨慎而认真地选择适合的学校。思索希望通过学校实现什么目标,研究学校的课程侧重点和培养方向,能帮助我们不被学校展现的各种优势迷花了眼,最终去到更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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